走吧，走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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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禾木，我是孤独的。

一个人的行走，孤独是可以预见的，但禾木的那种孤独，来得如此强烈，还是令人有些措手不及。

从乌鲁木齐到布尔津的车程，十二个小时。从布尔津到喀纳斯的入口贾登峪，三个小时。从贾登峪到禾木的售票点，两个小时。然后，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区间车，才能抵达。地理位置的僻远，是产生强烈孤独感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
自售票点开始，手机就没有了任何信号。原来，这里只有移动的网络。忽然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。于是，我的孤独，变得更加深刻。

更糟糕的是，最初的禾木，竟然以其最世俗、最平凡的姿态，让我从幻想的空间里，狠狠地跌落到现实中。简陋的木屋，满地的牛粪，浓重的商业气，与摄影家镜头下美仑美奂的风光，相去甚远。

在一家毫无特色的餐厅，草草地吃了或许是全疆最难吃的抓饭，我开始以一颗平常心，去发现属于自己的那个禾木。

绕开外族人的旅社，往北走去，一路上，散落着原住民图瓦人的小木屋。图瓦人，据说是成吉思汗的后裔，他们长着接近于蒙古族的平板面孔，性格淳朴，神情羞涩。在一座小木屋里，我看到了一幅温馨的画面。图瓦人的一家老小，围坐在饭桌前，吃着羊肉，喝着奶茶，气氛安静而祥和。后来，又邂逅了一群孩子。男孩子用怯生生的眼神，凝望着我这个异乡客，女孩子们在不远处，跳起那种简单的自发性舞蹈。斜阳下的孩子们，纯净得让人感动。

继续往前走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白桦林。听过朴树忧伤的《白桦林》，也见过列维坦唯美的《白桦林》，而此刻，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。夏日的清风，拂动着白桦树细碎的绿叶。再过两个月，这一片绿意葱茏，将为金光灿灿所替代。据说，那是禾木最具诗意的一种表情。

白桦林的尽头，是图瓦人的母亲河——禾木河。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禾木河，未见其面，即闻其声。迎着哗哗的流水声，一步步地靠近，骤然间，我瞥见了禾木河蜿蜒的美丽：银光闪烁的水面，卵石铺就的河床，横七竖八的古木。而最惊艳的美丽，是河边的野蘑菇。这些野蘑菇，通常隐匿于草丛之间，找到一个，就可以顺藤摸瓜，在周边找出一堆。我捡拾着野蘑菇，同时捡拾着孤独的快乐。

禾木之行，最遗憾的事情，是未能见到完整的日出和日落。太阳，在它那两个最美好的时刻，始终以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腼腆姿态，拒绝与我们这些守候在观景台上的旅人，进行直接的对话。

在禾木住了一夜，正好是七夕夜。走在黑漆漆的土路上，由于孤独和恐慌，居然忘了遥望天边的牛郎织女。